2021/04/10

完善教育諮詢制度

 完善教育諮詢制度       (信報 2021/4/10)

今年在本欄中的第一篇文稿是在12日,結束時寫上「既然國家、政治要放入尋常校園新常態內,也便好好修理,『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果真應驗,2月初教育局便發出的「優化高中四個核心科目」諮詢文件、國家安全政策具體實施及國家安全教育課程框架。而亦在4月初,教育局便公布「高中四個核心科目的優化措施」鐵定在本年九月在中學實施,而這四個核心科目中,原來的通識教育科亦被「公民與社會發展科」(Citizen and Social Development) 替代,塵埃落定。也回應了筆者在2014年在本欄《教出難以管治的一群?》最後的一段:「筆者推測在未來十年間,中小學的國民教育與及通識教育會有一些較關鍵性的政策改動,致使教育成果能與政府施政協調,這亦是其他國家地區一致的教育策略。

另一方面,311日全國人大通過《關於完善香港特別行政區選舉制度的決定》,其中教育界與高等教育界選舉委員由60席合併至30席,16席為當然選委、14席為團體票選出,相對於以往60席均為兩個界別中的個人投票選出,手術可謂不少。而在44日的報章報道中,特首林鄭月娥接受新華社專訪時,談及完善選舉制度的方方面面,在這近千字的報導中,該報編輯竟刻意抽取「林鄭:教育、傳媒和公務員待完善」作標題,回應林鄭說到在成功落實完善選舉制度後,仍有大量制度有待完善,包括教育、傳媒和公務員培訓與管理等方面,也標示著香港教育界的變動山雨欲來?

決策考量的三個層面

既提完善,筆者就自己的研究結果作出完善教育諮詢制度的看法:

就筆者的研究,教育決策及考量的三個層面:校長教師關注的是學校層面;教育團體及學者則著重教育層面;政府及教育部門多看重社會層面(或可以稱作政治層面)。就如去年文憑試歷史科主題事件,「1900-45年間,日本為中國帶來的利多於弊」的判斷在歷史科教師及擬題者來說是教學測考的常態,但放在社會層面則牽涉到民族大義;孰輕孰重,亦有因時代背景有變化。當然,經一事長一智,三個層面的持份者更應好好溝通,學校層面要明白到社會層面引領出教育的新方向,如國家安全教育與及完善選舉制度帶來對西方民主的反思。倒過來說,教育決策者也要明白到教育的道理與及學校的現實。

這便帶出教育界三個重要角色的協作:教育部門、學者及前線校長老師,照顧到香港的辦學情況,更應涉及辦學團體,而此等協作便應體現在本港教育中的不同層面和類型的委員會。其實在香港的教育決策中,上至教育統籌委員會,下至科目及各類型的工作小組,都吸納了不少教育學者及前線校長老師。可惜的是在筆者對科目委員會的研究中,發覺在委員的選任(選擇性邀請老師擔任委員)、會議議程的製定(避免敏感的議程)、會議進程的嚴謹(會議常規的習慣性疏忽)等均存在不少需要改善的地方。讓委員會變成橡皮圖章,便蠶了政府、學者及前線三者的專業合作基礎,更浪費了委員的精力時間。在研究中,我提出了以下方式改善科目委員會的制度。

首先,科目委員會的教師代表應是由占主導地位的學科協會的執委,與及在教學評核有優秀經驗的老師。在研究中,有科目協會代表的數學委員會在決策文憑試校本評核中的專業堅持,致使數學科一直無需校本評核,時至今日,便清楚當年誰是誰

第二,教育界較高層的委員會,例如教育統籌委員會、課程發展議會及考評局,應與活躍的教育機構定期舉行圓桌會議,以便能徹底地討論最新的和預見的政策和實施情況。讓高層政策決策者能廣泛了解教育現場的運作與困難,也令教育前線明白社會層面方向主導的考慮與及教育層面中教育實踐的建構。

最後的一點是,教育局、大學和學校之間可以適當地相互借調或交換角色,以促進了解和建立聯繫,增加互信;協同政策、研究和實踐三個層面的教育同工的努力,讓香港的教育邁向新境界。



2021/03/06

從國安教育到高中新科目

 從國安教育到高中新科目   (信報 2021/3/6)

今年2月初,政府在一星期內發給學校三份重要的文件,第一份只是影響中學,是在星期初的「優化高中四個核心科目」;到星期中段便是疫情中全面復課的要求;去到週末之前,更出現重量級的國家安全政策具體實施及國家安全教育課程框架,可以說是政府給所有學校放春節假前的「三底年糕」,好讓學校及老師們慢慢咀嚼消化。

新時代教育方

春節假期回來,大多數主流中學會忙著處理三分一學生分別在上下午復課的事宜,還是少不了仍然繼續網課的進行。然而,在九月的中四課程未有定論時,同時又要考慮對國安教育的檢核及在接著日子的設計編排。在這裏,筆者便以國安教育的範疇作起點,再聯繫新科目(取代「通識教育」的新高中科目)中的內容,希望可以協助中學老師梳理一下這兩個既新又關鍵的教育項目的關係,也讓其他讀者明白到在這「一國兩制」新時代下的高中教育方向。

在教育局的文件中,國家安全教育(簡稱「國安教育」) 共分八個範疇,分別是

1.         國家安全的概念和重要意義

2.         《憲法》、《基本法》與國家安全

3.         香港國家安全立法的目的和原則

4.         香港特區維護國家安全的職責及機構設置

5.         中央維護國家安全的根本責任

6.         危害國家安全的犯罪行為

7.         國家安全的重點領域

8.         國家安全與人權、自由、法治的關係

所涉範圍甚廣,而教育局亦提出國安教育整體學習重點:除國家安全外,內容亦有助學生學習國情、國家最新發展、國家歷史和文化、憲法和基本法等。聚焦在高中部分,八個範疇中涉及21個學習元素,再看這21個元素的描述是一個標準教學課程的指示,因為其中行為目標(Behavioral Objective)用得相當精準:包括有4個明白、10個了解、1個掌握、2個充分了解、1個深入了解、5個分析、5個研習以致牽於涉情意領域   (Affective Domain)5個認同。

具體推行須配合學科

其實國安教育高中部分已是一個有恰當體系的科目框架,可以自成一科。但是既然不會獨立成科,也必須將學習要求較高(即以上由「充分了解」開始以後的)的項目放進正式課堂內,才能保證學習目標的達成,也便有需要結合在高中的新學科的教學內容,才能得到具體的課堂實踐。

參考新科目有關香港及國家的相關學習重點,總共有三個主題,分別是「一國兩制」下的香港[]、改革開放以來的國家[]、中華文化與現代生活;之下有7個課題(包括共23個學習重點)

1         []「一國兩制」的內涵和實踐

2         []國民身份認同

3         []香港社會的多元文化特徵

4         []改革開放與人民生活的轉變

5         []國家最新發展與香港融入發展的規劃和政策

6         []參與國際事務的行動及倡議

7         [內地考察、網上自學]傳統中華文化的特質

就新課程學習重點的描述,已有相當部分覆蓋了國安教育的內容:如在第一點「一國兩制」的內涵和實踐中,便牽涉國安教育的第二、三、四範疇;而在國民身份認同中,亦提及國安教育的第七範疇;以及在參與國際事務的行動及倡議中,亦觸及國安教育的第一範疇,亦即是國家安全的概念和重要意義。故此,可以看到國安教育在高中的具體推行,必須配合在新科目中的教學內容。

新學科的內容整合、教材製作以及教學活動的編排,部分牽涉到國安法的法理條文以及國家國際事務等較為敏感的議題,實不宜由前線校本製訂。所以,新科目教材以至於國安教育的學習活動必須有較權威的專業團隊去製定。當然如果可以在其中設計不同方案,譬如針對學能強弱及少數族裔等的學生,讓學校方面可以因材選取,則更是理想。



2021/01/30

建言:重新冠名科目

 建言:重新冠名科目           (信報 2021/1/30)

自從去年11月行政長官林鄭月娥在2020年施政報告中說出:「必須糾正過去通識教育科被異化的問題」,這僅過十年實踐的高中通識教育科便告壽終正寢。如此關鍵的更改,不設上訴,無須經過教育統籌委員會、課程發展議會及考評局議決,一錘定音,當然難說這是所謂「專業領航」。事隔個多月終於有關的委員會正式出爐,因為新科目名稱未定,而委員會又同時隸屬課程發展議會及考評局,故此便有了一個非常累贅的名稱:「課程發展議會-香港考試及評核局重新冠名科目委員會(以下簡稱「新科會」)

 

建議新科叫「國民與社會

既然是重新冠名,便由新科目的名稱說起,這科目既有來自現今通識教育科的一半內容,再加上政府要求加上的國民身分認同,學習國家發展、《憲法》、《基本法》、法治和到內地考察,要給予一個恰當的名稱也真的有點難度。筆者在去年特首宣布殺科之後,透過自己的網絡向相識的香港中小學校長老師作一個「為通識科改名」的網上投票,在選擇中也提供了一些在其他地區相近科目的名稱以作參考,如在中國大陸的「思想政治」和台灣用的「公民與社會」。

結果在近八十個回應中,有約四成選了「公民與社會」,其次是兩成的「國民教育」,第三是僅低於兩成的「博雅教育」。而我在Youtube頻道討論此項目時,便綜合科目內容、發展方向與及民意顯示,建議新科叫「國民與社會」。

原因是「公民與社會」是台灣科目名稱,政治上比較敏感。況且中央和特區政府也對「公民」二字有所避忌,再加上此科的發展方向就是以增強國民身分認同的國民教育目標為主。另一方面,「國民教育」仍算是在擱置期間,要原原本本重新啟動確是有點尷尬。總括而言,「國民與社會」既有科目發展方向,也能平衡各方利弊,新科會值得考慮。

還有對英文名也有些想法,建議叫People and Society。本來國民可直譯為Citizen,但中譯回來又可能變了「公民」,倒不如直接用國家名稱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People更加名正言順。而在西方角度,People 可以代表了 _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_ People,容讓各自演繹,正是「一國兩制」之妙。

 

爭取保持原有課時

教育局曾解說是基於「課程發展檢討專責小組」的建議對通識科作出改革,而專責小組的建議是縮減該科的課程內容(並無建議減少課時),改善或精簡獨立專題探究。如今是刪掉獨立專題探究,加入新內容,卻要減一半課時,實在是過度演繹專責小組的建議,而在實踐中亦會有行政困難:原來通識科教師的調配和那半科時間又如何安排呢?

既要趕急上馬,就維持原有課時,好讓新科目又更大的空間時間作調整。再者,如果有意將這新科目成為未來國民與社會教育的標竿,便更應保持對原有「通識科」的投資,讓社會、學校、家長與及師生加以重視,而不是成為花瓶閒科,聊備一格。

 

「新科會」的定位與組成

筆者的博士論文正是研究教師在這些科目委員會的角色和功能,新科會的位置等同一個公開試科目委員會,之上還有學習領域及通識教育委員會。但因為通識教育是獨立一科,故此新科會的上一級可能已經直達最高層的課程發展議會,佔關鍵的位置。這個委員會並沒有設下一層的工作小組,故此整個委員會的運作不只是一個「成事」的事務操作,還包括反映學術、行政、專業的委員會議決功能,向上一層的議會作出建議。

觀乎新科會的成員分佈,在學校前線的沒有一個校長,對於一個新科目在學校的佈置可能未有較現實的判斷;另外在大學的參與中,只有一位是課程專家,其他大學學者均只有專科的特長,如歷史、語文及科技。對於一個新課程的設立,課程的理念與架構只能靠一家之言,所以那唯一的教育大學同事,辛苦你了。

 

於說「不」,專業為本

筆者三十多年前曾參與過設立高級補充課程的工作,是將原來高級程度的應用數學科裁剪為高級補充科目(一半份量)。在當時,我向考試局提出需要一些課程設計的培訓。但當局表示如此裁剪只是「小菜一碟」,大家如此有經驗的前線老師,實在毋須如此加工了。但相對於當年一科不太熱門的高級程度科目裁剪為高級補充程度科目,今次是全部學生都需要修讀應考的科目,實在不能掉以輕心。

故此,筆者也提出當然當年論文研究的得著:在新高中課程推行時,原來打算在所有科目強行校本評核,但在數學科目委員會委員力陳改革難度及前線反對並作延後的建議,終於數學科未有進行校本評核,乃至今已完全取消此項計劃。所以,委員會的工作不止是將高層交下來的工作做完,更有反映前線與及學術專業的重要角色。對於今次新科目的設立,要在今年九月在全港學校實施。坦白而言,以一個全體學生必修必考的課程而言,如此進程可算是世界級絕無僅有,是否真的需要如此急促呢?政治層面的要求是否又一次掩蓋真真正正的「專業領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