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7/28

DSE狀元讀醫,港生會再獲菲爾茲獎嗎?

DSE狀元讀醫,港生會再獲菲爾茲獎嗎?           許為天     2026/7/28  信報政經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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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香港文憑試(DSE16名狀元中,有11名選擇醫學作為未來方向;今年,24位狀元中更有20位投身醫科,比例再創新高。與此同時,20267月,兩位中國籍學者王虹、鄧煜榮獲菲爾茲獎,成為中國數學界的驕傲。應試及學術尖子的對比,不禁引人深思:當香港最頂尖的學生紛紛湧向醫科,我們是否正在錯過培養未來諾貝爾獎或菲爾茲獎得主的機會?香港的教育體系,能否孕育出登上國際各類舞台的優才呢?

科學藝術工程等價值被忽視

香港狀元「一面倒」選擇醫科,並非偶然,而是多重現實因素疊加的結果。首先,「高薪厚職」當然成為狀元們及其家長無法忽視的選擇。其次,社會地位與職業穩定性亦是重要考量。醫科被視為「神科」,社會地位崇高,且職業前景穩定,不受經濟波動影響。在AI衝擊、金融業職位減少的背景下,醫科更顯「保值」。

然而,這種「從眾效應」也引發爭議。有網民質疑狀元們「為錢讀醫」卻包裝成「回饋社會」,顯得虛偽;亦有聲音認為,追求高薪是人之常情,無需過度批判。但更深層的問題在於:當70-80%的頂尖學生集中於單一領域,是否意味著香港在科技、工程、藝術等戰略領域正面臨人才斷層?

王虹與鄧煜的獲獎,為我們提供了另一種人才成長的範本。兩人本科均就讀於北京大學,但成長軌跡迥異:鄧煜來自深圳,憑國際奧數金牌保送北大;王虹則來自廣西桂林,在學習旅途一直抱著數學夢,進入北大仍要堅持在大二轉入數學系,追逐夢想。這印證在中國基礎教育中,為優秀學生提供更為多元化的人生目標、學習方向及升學視野。中學畢業生有勇氣追隨內心的熱情,而非被社會的功利標準所綁架,在一個支持多元抱負的環境中成長,才能真正立大志、成大才

對比之下,香港教育的問題更為深層。社會過度聚焦「高薪厚職」,將醫生、律師視為成功典範,忽視了科學、藝術、工程等領域的多元價值。學生在薪酬至上的價值觀下,逐漸喪失探索知識邊界的勇氣。香港優秀學生對職業的認知多局限於傳統「神科」,對新興領域如電競、AI、生物科技等了解不足。而粵港澳大灣區產業多元,本可提供豐富實習與選科機會,但本地教育體系未能有效對接。當醫科成為「高薪職業」而非「仁心事業」,醫德教育便面臨挑戰。近年本港出現醫生濫發「免針紙」、實習醫生洩露病人私隱等事件,反映部分從業者可能已忘記《日內瓦宣言》中「病人健康與福祉為首要考慮」的初心。醫學院雖有醫德課程,但如何將「仁心」內化於心,仍需身教與實踐。

成功定義絕非僅限金錢地位

要讓香港學生再有機會問鼎菲爾茲獎[1],必須從根本上改革教育生態。成功的定義絕非僅限於金錢與地位。要激發學生的多元志向,榜樣的力量不可或缺:袁隆平以雜交水稻解決全球饑餓,鍾南山於疫情中挺身而出,他們的成功在於對人類的貢獻。同樣,香港不乏在各領域發光發熱的模範,他們的故事應被更多年輕人知曉。抗疫英雌謝婉雯醫生,在2003年沙士疫情中挺身而出,出於對生命的敬畏與守護,最終以身殉職。她的故事是對「仁心仁術」最深刻的詮釋,提醒我們醫學的本質是奉獻而非索取。升空專家黎家盈,作為香港首位女性太空人,她的成就跨越了科學與探索的邊界。她以卓越的專業能力與堅毅的身心磨練,將香港的奮鬥精神帶向太空。她的故事告訴我們,科學家的舞台不僅在實驗室,更在浩瀚宇宙。謝婉雯與黎家盈,一位守護生命,一位探索未知,她們代表了香港精神的兩面:仁愛與勇氣。

香港教育應多宣揚這類典範,讓學生明白:科學家、工程師、藝術家、社會工作者,皆可成就偉大人生。若我們的學習精英們能以她們為榜樣,無論是選擇醫學、科學或其他領域,都能懷抱初心,為社會、為人類做出貢獻。如此,香港不僅會有更多好醫生,更會有機會再一次迎來香港的菲爾茲獎得主。


 



[1]丘成桐教授在香港畢業於本港中小學及崇基學院,1982年獲菲爾茲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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